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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要求建设500个左右零碳工厂,如何建?避开三大误区,补齐三项能力

目前,零碳工厂建设,已从少数企业的试点探索,进入了国家层面的梯度培育。

近年来天津、上海、江苏等地陆续开展近零碳工厂建设工作;2026年1月14日,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五部门发布《关于开展零碳工厂建设工作的指导意见》(下称《指导意见》),并提出2026年起遴选一批零碳工厂,发挥标杆引领作用;2026年6月12日,《零碳工厂 通用要求》国家标准启动会在北京召开,零碳工厂建设进一步迈向标准化、规范化;2026年7月9日,国务院印发《“十五五”碳达峰行动方案》,再次强调加快零碳园区和零碳工厂建设,并提出在“十五五期间”建设500个左右零碳工厂。

对企业来说,政策信号已经十分明确。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零碳工厂究竟怎么建?有哪些认知误区需要规避?有哪些能力需要补齐?


01 厘清三大误区

在讨论建设方法之前,有必要先厘清目前对零碳工厂的几个常见认知误区。

误区1:建设零碳工厂是“赔本赚吆喝”

零碳工厂当然需要投入,但它并不是单纯增加成本负担。对企业来说,它既关系到争取奖补、融资,也关系到降低能耗成本、提高生产效率。

先看政策支持。国家和地方补贴正在持续加码,为企业开展减碳项目提供资金支持。

国家层面

设立了“节能降碳中央预算内投资专项”,企业在建设零碳工厂过程中开展符合条件的节能降碳项目,可按相关管理办法申报资金支持,最高支持比例可达核定总投资的20%[1]。

图源:《节能降碳中央预算内投资专项管理办法》

地方层面

北京、上海、浙江等地陆续出台零碳工厂、近零碳工厂相关奖补政策,对获评市级、省级、国家级零碳工厂的企业,给予10万元至200万元不等的资金支持。

浙江宁波零碳工厂奖补政策,图源: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相关支持政策持续延伸至绿色金融、绿色贸易和绿色消费等场景。企业如果把减碳做扎实,后续更容易获得绿色融资便利和市场认可。

政策补贴是及时雨;但对企业来说,更可观的是减排措施本身带来的长远收益。

以获评江苏省首批省级零碳工厂的太阳雨集团为例,其连云港工厂的4.86兆瓦“光伏+储能”综合项目,初始投资为1600万元;项目通过自发自用、峰谷价差管理和热电协同优化,不到4年即可收回投资;按全生命周期测算,可节省电费超过1.2亿元[2]。可见减碳最终可以落实到经济账上,实现“降碳”与“增效”的双赢。

误区2:零碳工厂只需“买抵销”即可

建设零碳工厂,不能简单理解为购买碳汇或碳抵销。

《指导意见》明确指出,工厂应在完成充分自主减排、“降无可降”的基础上再进行抵销。也就是说,能源转型、设备更新、工艺优化等措施带来的实质性减碳是根本;剩余确实难以消除的排放,才适合通过抵销处理。

目前,已有地方标准在探索更细化的自主减排要求。例如,江苏省零碳工厂建设指南要求:近零碳工厂自主减排比例达到50%以上,零碳工厂自主减排比例达到80%以上[3]。

图源:《江苏省零碳(近零碳)工厂建设指南(试行)》

根据以上导向,可以看出政策鼓励的是真实减排行动和持续改进机制,而非依赖购买抵销来包装“零碳”。

抵销起到临门一脚的作用,帮助企业完成账面趋零;但对于企业来说,零碳工厂真正有价值的地方,是借由建设过程,把减碳能力沉淀为长期经营能力。

误区3:零碳工厂暂时“与我无关”

根据《指导意见》,到2027年,汽车、锂电池、光伏、电子电器、轻工、机械、算力设施等行业要率先培育一批零碳工厂。

这些行业脱碳需求迫切、大多以电力消费为主,企业可以更快从绿电替代、能效提升和数字化管理入手,把零碳工厂建设转化为降低能耗、优化成本等优势。

到2030年,零碳工厂建设还将进一步覆盖钢铁、有色金属、石化化工、建材、纺织等传统高排放行业。

这背后的逻辑是:先在脱碳条件相对清晰、示范效应较强的领域形成经验,再逐步向更多领域推广。

事实上,一些石油、钢铁等高耗能企业已经在原有绿色工厂建设基础上,通过数字化碳管理技术探索向零碳转型。例如,中国石油旗下的国家级绿色工厂长庆石化公司,上线了38套智能化平台与西北地区首个炼化装置AI大模型,不断增强工艺动态优化与碳排放智能管控[4]。

也就是说,零碳工厂并不是少数行业的“专属课题”,而是未来各类制造企业都需要面对的转型命题。企业越早建设集碳排放核算、产品碳足迹、绿电绿证、供应链协同等能力于一体的数字化碳管理平台,在政策申报、订单竞争方面,就越早掌握主动权。

尤其对于汽车、锂电池、光伏、电子电器、钢铁、石化化工、建材、纺织等面向国际市场的行业来说,更需尽早推进零碳工厂建设。它不仅有助于企业把握国内政策支持,也能帮助企业更从容地应对欧盟《新电池法》、CBAM、ESPR等国际绿色贸易规则。

02 补齐三项能力

澄清误区之后,企业还面临着更实际的问题:建设零碳工厂要补齐哪些能力?

依据《指导意见》,零碳工厂建设要贯穿源头减碳、过程脱碳、协同降碳和智能控碳,推动碳排放持续降低,逐步趋近零碳。这意味着,零碳工厂建设不是针对某个环节做局部修补,而是进行系统性重构。

落实到企业侧,关键在于补齐生产降碳、产业链协同减碳和管理控碳三方面的能力,建立可核算、可验证、持续运行的减碳体系。

能力1:生产环节减碳

生产环节是减排的主战场,重点是从用能结构、用能效率和工艺过程入手,落实源头降碳和过程脱碳。

用能结构转型

提高绿电和可再生能源使用比例,比如推广以电代煤、使用清洁燃料,建设厂区分布式光伏、风电等项目,探索绿电直连等,从源头降低碳排放。

用能效率提升

单位产品能耗及工序能耗需达到国家标准中的1级或先进值;电机、空压机、变压器等通用设备需达到1级能效水平,降低碳排放强度。

工艺过程脱碳

开展节能技改、设备更新和低碳材料替代,降低生产过程中的能耗和材料损耗,从而降低碳排放

此外,绿电不是建了就能用好,还要解决消纳和调度问题。在运行过程中,光伏实际发电量与企业生产负荷往往无法实时匹配。以华为旗下的九江德福科技为例,其年均用电量高达5亿度[5],企业通过源网荷储一体化方案,把正午多余绿电存入储能系统,再在傍晚用电高峰释放,既提高了绿电消纳,也降低了用电成本。

德福科技俯瞰图,图源:中国新闻周刊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政策正在强调就地消纳和凭证追溯。

明确消纳比例

《关于有序推动绿电直连发展有关事项的通知》要求,并网项目新能源年自发自用电量占总可用发电量的比例不低于60%,占总用电量的比例不低于30%,并需在2030年前提高至不低于35%[6]。对零碳工厂来说,这意味着不仅要把绿电项目建起来,还要提高利用水平。

强化凭证追溯

《可再生能源消费最低比重目标和可再生能源电力消纳责任权重制度实施办法》规定,绿证将作为基本凭证,用于核算可再生能源电力消费最低比重目标完成情况,核算范围与年生产电量对应。这意味着企业在建设零碳工厂时需要精准追溯绿电的生产、使用,做好凭证管理工作。

因此,生产环节减碳不仅要把碳排放降下来,还要提高绿电消纳能力,强化绿证、能耗台账和碳数据的系统管理。

能力2:产业链协同减碳

《指导意见》明确要推行零碳供应链管理。也就是说,企业不能只关起门来自己减碳,还要把视角延伸到整条产业链,带动上下游协同降碳。尤其是链主企业,往往需要通过数据协同、绿色采购等方式,把减排要求传导给供应商。

在这个过程中,产品碳足迹是供应链碳管理落地的重要抓手。通过产品碳足迹管理,可以:

识别排放热点

通过识别产品全生命周期中的主要排放环节,判断减排重点在原材料、能源、工艺、运输,还是其他环节。

推动上游减碳

通过产品碳足迹追溯和管理上游碳排放,推动供应商提供更低碳的原材料和服务。

部分地方零碳工厂的建设指标,已经开始关注主要产品碳强度变化。例如,天津零碳工厂试点评价指标体系就把“计算单位产品碳排放”、“近三年主要产品碳强度应逐年下降”列为指标[7]

图源:天津《“零碳”工厂试点评价指标体系》

这释放出一个清晰的信号:零碳工厂建设不局限于厂区围墙内,也要看企业能否把减碳能力通过产品传导到供应链中。

对出口型企业来说,供应链协同尤为重要。随着客户对产品碳足迹申报、低碳材料使用和供应商减排数据的要求日益具体,越早建设供应链协同减排能力,企业在订单竞争中就越主动。

能力3:管理环节控碳

很多企业会把零碳改造等同于具体工程,例如建光伏项目、完成设备改造。这些工作当然重要,但仅从局部减碳还远远不够。

《指导意见》明确对碳数据提出了统一、透明、可追溯、可验证和可比性要求。而企业的碳排放会随着订单、产线、能源结构和设备状态变化而波动。如果不能统一采集、持续监测和动态分析,边界不清、口径不一、台账不全,就会成为企业后续申报零碳工厂时最容易暴露的问题。

换句话说,零碳工厂不是做完一次报表、完成一轮硬件升级就结束了,真正难的是把碳管理转化为长期运行的管理机制。因此数字化能碳管理体系正在成为零碳工厂建设的重要基建。

科学算碳

零碳工厂需要建设碳排放核算管理体系,为碳排放提供准确、及时、可追溯的数据支撑,并对接国内外相关标准。

智能控碳

通过AI、大数据、区块链等技术建设数字化能碳管理中心,实现碳排放数据的精准计量、精细管控、智能决策和可视化呈现,服务于日常决策,并为后续申报、披露、认证和客户审核提供支撑。

目前,已经有部分企业利用数字化能碳管理平台推进零碳工厂建设。

对企业来说,此类平台的价值在于,打通自身运营数据和上游供应链数据,形成可落地的减排方案。碳衡科技自主研发的碳管理平台「青钥·Cyacle」正是面向这一需求,帮助企业将分散的碳数据统一治理,并开展智能溯源分析,输出可落地的减排建议。这样,企业在建设零碳工厂时,就不只是补齐合规材料,而是逐步把减排工作纳入日常运营和管理决策。

「青钥·Cyacle」AI减排分析功能示意图


结语

零碳工厂不是一时的政策风口,而是企业提升绿色生产能力、供应链协同水平和能碳管理体系的一次重要契机。

过去,部分企业开展降碳工作,更多是修补性思维,目的在于回应监管要求、供应链准入或市场变化。如今,零碳工厂建设把这些外部要求转化为企业内部的系统能力:能源结构是否优化,碳数据是否精准,供应链是否透明,减排机制是否能够长期运行。

因此,企业投入零碳工厂建设,意义不止于获得一项头衔。更重要的是,在建设过程中完善碳数据管理,深化供应链协同,建立高效的低碳响应能力,最终在获取绿色名片的同时达成降本增效。

从长期看,零碳工厂不仅是企业绿色制造水平的重要证明,也是企业参与高质量订单、进入核心供应链、获得绿色金融支持的重要基础。真正走得远的企业,往往不是等规则落到眼前才行动,而是在规则成形之前,已经把减碳从单个项目升级为日常管理机制


参考文献:

[1] 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印发《节能降碳中央预算内投资专项管理办法》的通知

[2] 中国能源网:太阳雨集团首批获评零碳工厂

[3] 江苏省《零碳(近零碳)工厂建设指南(试行)》

[4,5] 中国新闻周刊:寻找零碳工厂2026“碳”索行动报告

[6] 国家发展改革委 国家能源局关于有序推动绿电直连发展有关事项的通知

[7,12] 天津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组织开展2025年度 “零碳”工厂试点工作的通知

[8] 宁德时代:宜宾有宁,零碳先行

[9] 国务院关于印发《“十五五”碳达峰行动方案》的通知

[10] 五部门印发《关于开展零碳工厂建设工作的指导意见》的通知

[11] 可再生能源消费最低比重目标和可再生能源电力消纳责任权重制度实施办法